雨声渐大，砸在破旧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洛清靠在墨渊怀里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杂乱无章。
他颅内的那块晶体在察觉到宿主意识涣散后，发出了最后一次疯狂的尖啸，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“洛清？”墨渊察觉到了怀里人的体温在迅速下降。
紧接着，在墨渊那双布满重环的瞳孔注视下，洛清原本单薄的身形开始在斗篷下剧烈地颤抖。
原本属于少年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错位声，那件被血和雨水浸透的宽大囚服逐渐塌陷下去，像是里面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一只湿漉漉的、浑身雪白却沾满污泥的小猫，从空荡荡的领口里钻了出来。
小猫只有巴掌大，虚弱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。它那双原本刻满架构图阵的眼睛紧紧闭着，粉嫩的鼻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。
墨渊愣住了。
他那双习惯了拆解毁灭、习惯了计算杀戮的手，在这一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。
他从未触碰过如此柔软、如此轻盈，却又如此命悬一线的东西。
小猫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频率，它下意识地往墨渊冰冷的手心里钻了钻，湿哒哒的软毛蹭过墨渊的老茧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那是实验室里永远不会有的，属于生物的真实触感。
墨渊深吸一口气，他将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原初星源石小心翼翼地挪到小猫胸前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原初星源石触碰到小猫的一瞬间，原本狂暴、混乱的晶体余震竟然像被抚平的波浪一样安静了下来。
小猫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，微弱的“呼噜”声在雨夜里响起，虽然很轻，但在墨渊听来，那是比任何实验室数据都要完美的生命信号。
墨渊用那件残破的斗篷将变小的洛清整只裹住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、偶尔抖动一下的白色猫头。
他把这团温热的小生命死死贴在自己的心口。
“不准死。”
墨渊低声呢喃，像是在下达最后的拆解指令，又像是在祈求。
他抬头看向巷子外模糊的灯火，这个世界很大，也很陌生。
但他知道，哪怕这块石头能撑起的时间不多，他也必须带着怀里这只已经“变小了”的猫，在天亮之前，找一个能让他变回少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