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舒带着他们绕进了一栋老旧公寓的后门。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，在静谧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门开的那一刻，一股淡淡的橘子香薰味扑面而来。
这和实验室里那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截然不同，这是一种属于生活的气息。
墨渊跨进房门时，浑身的肌肉依然紧绷，直到他看到云舒熟练地打开暖气，温暖的气流开始在小小的客厅里打转，他瞳孔里的重环才稍微减缓了旋转的速度。
“你们先坐一下喵，我去放热水。”云舒像只忙碌的小蜜蜂，手脚麻利地跑进浴室。
墨渊把洛清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。
洛清半睁着柠檬黄的眼眸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原初星源石。
他看着这个整洁、温暖的房间，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。
他那双沾满泥水的双脚和垂落的一头血色长发，与这里精致的地毯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墨渊……这里，也会被格式化吗喵？”洛清小声问着，声音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恐惧。
浴室里传来了水流的哗哗声。
云舒抱着一叠干净的毛巾和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。
“热水好了喵。你……你要不先帮他洗一下？”云舒看向墨渊，眼神落在洛清那头乱成一团的长白发上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，“他的头发结块了，不洗掉的话，伤口会发炎的。”
墨渊沉默地接过毛巾。他从未用这种方式照顾过洛清。
在实验室，他们只会被高压水枪冷酷地冲洗。
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，墨渊坐在矮凳上，让洛清靠在自己怀里。
他用指尖试了试水温，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恍神。
当温水淋过洛清那一头长白发时，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口缓缓流走。
墨渊拿过云舒给的木梳，动作笨拙得厉害。
他害怕扯痛洛清，只能一点点、极轻极轻地梳理着那些被打结的发丝。
洛清靠在墨渊胸口，蒸汽让他的猫耳朵变得湿漉漉的，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在水的浮力中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处理完伤口并换上干净睡衣的洛清，被墨渊塞进了云舒那张铺着绒毛毯的床上。
由于星源石的过度消耗，他很快就陷入了沉睡，长白发像月光一样散落在枕头上。
墨渊守在床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放下的木梳，眼神深邃。
云舒端来两杯温热的牛奶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睡吧喵，好梦。”
墨渊看着牛奶上漂浮的微弱热气，又看了看睡颜平静的洛清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，在这片混乱的现实参数里，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名为“安宁”的常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