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墨渊的意识里，他还在那条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上奔跑，身后是崩塌的逻辑位面，怀里的洛清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。
突然，那种刺骨的寒冷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、轻柔的触感，还有一种他在地狱里从未闻过的——淡淡的、属于阳光晒过织物的香味。
“唔……”
墨渊的眼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，瞳孔里的重环在睁开的一瞬间由于本能的恐惧骤然收缩到极致。
“别动喵……”
一个细软的声音在近处响起。
墨渊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声音，身体已经抢先下达了战斗指令。
他猛地撑起上半身，右手五指成爪，原本枯竭的星源力在求生欲的压榨下强行凝结，指尖泛起一抹危险的冷紫色电光。
“谁！”
他沙哑地嘶吼着，像一头发疯的幼兽，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光线很暗，但墨渊看清了。
没有白大褂，没有电击棍。
在他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，一个穿着灰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保持着弯腰的姿势，手里还捏着一块沾了温水的湿毛巾。
最让他愣住的，是那双像红玛瑙一样纯净的眼睛，此时正倒映着他那副满脸血污、狰狞可怖的模样。
云舒被他突如其来的暴起吓得缩了一下脖子，但她并没有逃跑，那对灰色的猫耳朵在应急灯下不安地抖了抖，却依然固执地停在原地。
“洛……洛清……”
墨渊没有感知到敌意，他的视线疯狂地在狭窄的库房内扫视，直到他看到云舒怀里那团被干毛巾裹得严严实实、还贴着可爱猫爪暖贴的白色小影。
看到小白猫正安稳地打着微弱的呼噜，墨渊指尖那抹杀人于无形的紫光瞬间熄灭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，重重地跌回稻草堆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里的凶狠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。
“他在睡觉喵，刚才喝了一点牛奶。”
云舒小声说着，慢慢挪过去，把盖在墨渊身上的那件外套往上拉了拉。
墨渊呆呆地看着那件带有淡淡香味的外套，又看了看云舒。
他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——按照实验室的逻辑，弱者会被抹除，伤者会被拆解。
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同类，要给他们这种毫无意义的、甚至有些浪费的温暖…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他靠在木箱上，沙哑地问出了出逃后的第一句话。
他的重环还没散去，但里面的杀意已经彻底崩碎在那些猫爪暖贴的热气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