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彻底铺满了客厅，云舒端着热牛奶回来，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洛清那头垂到腰际、发梢还带着干枯暗红的长白发，以及墨渊那身破破烂烂、几乎快成布条的实验服时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，放下了牛奶，双手叉腰：
“虽然很不想破坏气氛，但如果你们想在这里生活，你们这副样子可不行喵。”
洛清松开抱住墨渊的手，有些茫然地抓了抓那一头浓密的白发。
长发确实很碍事，刚才抱墨渊的时候，甚至有几缕被压在了墨渊的胳膊下，被拉的刺疼刺疼的。
“云舒姐姐……要怎么弄喵？”洛清眨了眨柠檬黄的眼睛。
“剪头发！”云舒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亮闪闪的理发剪，还有一把木梳。
墨渊几乎本能地眯起了眼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重环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对他而言，任何尖锐的、闪着寒光的东西，都等同于实验室里的手术刀。
云舒察觉到了墨渊的紧绷，她停下动作，蹲在两人面前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压迫感，只有诚恳。
“墨渊，在这里，剪刀是用来变漂亮的，不是用来切割灵魂的喵。相信我一次，好吗？”
洛清安抚地拍了拍墨渊的背，主动坐在了沙发前的矮凳上，背对着云舒，那一头如雪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铺开。
“没事的喵，墨渊……你看，云舒姐姐的手很温柔。”
清脆的剪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。
云舒的动作很慢，也很轻。每一绺白发的滑落，都像是剪断了一段沉重的、发霉的过去。
墨渊始终坐在一旁，双眼死死盯着那把剪刀的每一个弧度，直到他确认那真的只是在修剪发丝。
洛清闭着眼，感受着后颈传来的阵阵凉意，那种沉重感一点点消失。
那些沾染了实验室血腥味、药剂味和绝望记忆的发梢，最终落在了报纸上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死物。
半小时后，云舒放下剪刀，有些得意地递过一面小镜子。
洛清的长发并没有被剪到极短，而是修剪到了齐肩往下的位置，层叠的白发修饰着他清秀却苍白的脸颊，显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最重要的是，原本凌乱的长发被梳理顺滑后，那对白色的猫耳朵在发丝间若隐若现，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机。
“好看喵！”云舒由衷地赞叹道。
洛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又转头看向墨渊。
墨渊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焕发光彩的少年，眼底的冷紫色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。